
我和布朗克教授
这几天翻弄过去的书本,在一个本子的封皮里发现了一张照片,那天的情景又清晰的呈现在面前。
那是九一年的事情了。
布朗克教授,德国哪个大学的教授, 是我们单位最早接触的和外国人的业务交流项目。(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。)一个典型的老外,个头很高,带着眼镜,脸红红的,留着白胡子,好像有六十多岁的样子。不过外国人都是很显老的。 穿着一件质地很好很柔软的乳白色的皮风衣。
和布朗克教授接触时间很短,一共几天的时间,那时我们和国外接触不多,他到中国来主要是推广治疗新生儿黄疸的太阳光疗箱。(因为新生儿黄疸时间太长不及时退去的话,对智力发育有影响。)当时烟台的妇幼保健工作在全国有些知名度,卫生部推荐他来了。
可能当时在外国人眼里, 中国到处都很穷,因而设计那个光疗箱也非常的简易,简单的说就是个木头盒子里面加上保温的泡沫,上面再加一块透明的塑料板。让黄疸不退的孩子裸体躺在里面放在太阳光下照射。 当时和国外业务交流很少,又是卫生部介绍来的,上上下下都很重视,语言也不通,专门从外单位借了一个翻译全程陪同。
布朗克教授非常敬业,给我们讲课时不厌其烦地阐述他的光疗箱原理,制作,操作,有什么好处等等。我们也都非常认真地听着。而且根据他的图纸要求制作了一个样品,只是制作出来我有些失望,真是太简单了,而且很有疑问,把刚出生几天、十几天的孩子放在箱子里户外照射,温度能达到吗?家长能接受吗?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。
在烟台的工作结束了,我们单位为他送行,在下榻的宾馆里一起轮流和布朗克教授合影留念。
轮到和我照相了,负责照相的小李举起了相机,就在按快门的瞬间,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,布朗克教授一下把我托抱了起来,在场的几个人全部都楞住了。我满脸通红,不知所措的笑着挣扎着要下来,看着他灿烂慈爱的笑容,眼睛里尽是喜爱甚至有些孩子般顽皮的目光。而这张照片也把那一刻凝聚成了永恒。
照片里的扎着马尾辫的我,一点也不迷人,甚至是土坷坷傻乎乎的。
后来我把照片藏在本子里羞于给人看。为什么呢?当时思想还是很保守,让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外国男人当众给托着抱起来,好像不是个什么能够张扬的事情,尽管和他单独连个话都没有说,尽管是在公众场合,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仅仅是个玩笑。可是还是藏了十七八年。
现在想起来,心头涌上一阵甜甜的思念,布朗克教授,你现在那里?还记得那个瞬间吗?



